夏宥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,盯着那双鞋,像盯着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幽灵。她换了鞋——她自己的那双还在,摆在鞋柜最下层,积了一层灰。她穿上,走进去。
客厅的灯也亮了。茶几上有一个杯子,透明的,她嫌丑他却说“实用”的那个。里面还有半杯水,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灰尘。沙发上有一条深灰sE的毯子,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扶手上。她走过去,拿起那条毯子,凑近闻了闻。有他的气息——不是洗衣Ye的味道,不是沐浴露的味道,而是那种她说不清的、冷冽的、像深秋的河水一样的味道。
她的眼眶热了。
她走进厨房。灶台上有一口锅,锅底还有g了的油渍——他做完饭总是会及时洗锅,这是唯一一次他没有洗。她打开冰箱,里面有几盒保鲜盒,装着切好的葱姜蒜,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调味料。保鲜盒上贴着一张便签条,字迹工整得像印刷T:“葱姜蒜,切好。调味料,新买的。”
她打开橱柜,米面粮油一应俱全,都是他习惯用的牌子。她走进书房。书桌上摊着一本《高等量子力学》,翻到她出差前他看的那一页。旁边放着一支笔,笔帽没盖,像是主人刚放下不久。墙上贴着的便签纸还在,写满公式和代码,她一个字都看不懂。但她在看。她贪婪地看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她走进卧室。被子铺平了——不是她习惯的叠法,是他习惯的铺法。枕头有两个,一个她的,一个他的。他的枕头上还有微微的凹陷,像是有人刚刚睡过。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,《费恩曼物理学讲义》,翻到某一页,书页之间夹着一张对折的纸。她拿起来,打开。
是那张戒指的草图。手绘的,线条工整,标注详细,材质、尺寸、钻石的参数写得一丝不苟。角落里那行小字还在:“不知道她喜欢哪种。”墨迹没有褪sE,纸张没有发h,像是昨天才画好的。
她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那张纸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,滴在纸上,洇开一小片深sE的水渍。他把一切都留在了这里。在她以为被“抹去”的、没有人记得的、连痕迹都不剩的这个地方,他把一切都留得好好的。像在等她回来。
她给陈雨打了电话,响了不到一声就接了。
“夏宥?怎么样了?你到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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