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欢倚在隐囊上,玄sE寝衣穿在身上空出大半截,一双浑浊的眼珠正望着他,仔细望着他额角那片红肿带血的磕伤。那只枯瘦的右手从被褥里慢慢伸出来,m0到了他伤口的边缘。指腹冰凉,微微发颤,只是贴着,不敢用力。
高洋浑身一抖。那只手太冰了。不是因为天冷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散的冷。
“你大哥。”
语调很平,是久病之人把什么都看穿后,懒得再绕弯子的那种平。
高洋拼命摇头。他扯动嘴角,想把那张呆滞痴傻的面具重新糊回脸上。嘴角咧了几下,没咧开。脸上的肌r0U已经不听使唤了。眼泪从眼窝深处往外涌,他咬紧牙槽想压回去,越压越多,一颗接一颗砸在青砖上。
他把头埋得更低,声音闷闷的:“是儿自己摔的。”
高欢看着砖上的泪珠,半晌没出声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把这三个字说得极慢,极轻。
高洋跪在那里,喉间涌上一GU酸涩。他很想问一句:父王,你信吗?他没问。许多年前在家宴上被高澄的伴当押到场中、跪在碎瓷片上扮猴戏的时候,他没问;前年春猎被一鞭子cH0U在马T上、摔下扭伤了腿,自己咬着一根枯枝把骨头推回去的时候,他没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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