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惠”二字让元斌的心口骤然一缩。
“当年若非哥哥把我赶走,我又怎会在邺城街头遇上大将军,更不会有如今的风光。”元玉仪放下茶盏,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尖刀,“说起来,哥哥也算是我半个贵人了。”元斌的脸顿时涨得通红,憋了半晌,才低声道:“大将军那可是咱们大魏独揽风月之人。妹妹你如今风光盛宠,但也该知道什么叫登高跌重。”
元玉仪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。只一瞬,她又重新笑起来。
“哥哥,我知道你有才华,在宗室里颇有口碑。可你空有王爵,仕途受限,若不依附大将军,你又能做什么?”她语气软了几分,带着刻意的亲昵,“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我可以向他举荐你,让你去邺城任职——我帮你,也是帮我们家。”元斌浑身一震,沉默了片刻,终于低声问道:“他当真肯用我?”
“一会儿他进来,你要切记,他最不喜故作清高、不识好歹的人。你只需显出绝对的臣服,也让他看到你不是宗室纨绔之辈,他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。”元玉仪起身整理裙摆,神sE恢复了往日的娇矜,“他此时就在府外。”元斌吓了一跳,连忙整了整衣冠。
高澄踏入正厅时,元斌已垂首立在门口,膝头一软瞬间下跪,额头抵在青砖上,声音谦卑得发颤:“臣元斌,参见大将军!寒府有失远迎,臣罪该万Si!”高澄垂眸扫他一眼,语气冷淡至极:“元斌,你可知罪?当年玉仪走投无路跪在你府前,你却闭门不见——你这哥哥,当得可真好。”话音未落,他猛地踹在元斌肩头,将人踹得侧身倒地。
元斌用手肘撑着地面,额头SiSi抵在青砖上,重重磕下去,声音低顺:“臣知罪!怪臣当年一时糊涂!求大将军恕罪!求公主恕罪!”
高澄居高临下看着他,眉峰微挑。元玉仪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,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,脸颊蹭着他的肩头:“阿惠,你就别气啦。若非哥哥当年赶我走,我也遇不到你啊。说到底,这就是命吧,我还要谢他呢。”
高澄低头看向怀中人,目光瞬间软了下来,指尖轻轻r0u了r0u她的发顶,力道温柔得不像话,与方才踹人的霸道判若两人。“你这小丫头,就会替他求情。既然你开口了,孤便饶他这次。”他重新看向元斌,语气平淡地命令道,“念在你认错诚恳,也看在玉仪的面子上,过几日你随她回邺城。”元斌如蒙大赦,连忙磕头谢恩。
高澄抬了抬手,语气疏淡:“起来吧。”待元斌躬身站定,他忽然随口一问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他,似是闲谈,却藏着几分审视:“你平日都读些什么书。”“回大将军,臣闲时研读《史记》《汉书》,也做些校勘注疏,近年尤好《后汉书》,正着手整理汉末旧事,yu补叙一二遗缺。”元斌躬身垂首,恭谨答道。
高澄眉峰微挑,重新打量了他一眼:“依你之见,曹C何以定鼎中原,而袁绍拥四州之地、兵多将广,何以终致覆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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