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常山王阔步而入。行至御案前三丈开外,他便停下脚步,深深俯身,拱手长揖,“臣弟谢子骞,参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起身吧。”明帝随意地挥了挥手,“你我兄弟,何须如此多礼?”

        常山王依言起身,却依旧垂着首,淡笑道,“君臣之礼,不可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御书房房梁高远,黑漆如墨,烛光照不及的角落隐没在深沉的阴影里,如同潜伏的巨兽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抹昏暗,将明帝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冷硬,眉宇间的威压,自成一股令人不敢仰视的帝王气派。

        纵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,站在这御案之前,常山王仍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,仿佛这殿宇的四壁都在向他倾轧,逼迫他俯首称臣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帝对他的守礼似有无奈,但实则心中满意,哼了一声,手中折子忽地一扬,“宣州之事如何了?这帮老贼,自诩肱骨之臣,仗着是两朝元老,就敢伸手到朕的后宫来!”

        常山王拾起折子,展开一看,是奏请明帝广纳后宫的联名上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眸色微凝,沉声道,“陛下料事如神,宣州贼寇不过是障眼法。臣弟多番暗中查探,原来那宣州布政司上下早已沆瀣一气,朝廷下拨的剿匪银两被层层截留,恐怕早已流入了孙阁老与王尚书等人的私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帝面色不变,唯有眼底寒光一闪而过,“果然如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起身,负手行至御案一侧悬挂的舆图前,凝视着那几处被朱砂圈出的漕运要塞,声音低如自语,“水至清则无鱼,这个道理,朕岂会不知?往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过是念在他们有从龙拥立之功。可惜,人心不足蛇吞象,如今竟贪得无厌至此,连剿匪、漕运的银子都敢染指!”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