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全明白。
可越是明白,胸口那块地方就越是空荡荡地漏着风,疼得她指尖发僵。
薇欧拉深吸了一口气,将他的乌发挽起,学着市井妇人的模样盘成小巧的流云髻。换了三只簪子,拆了又拢,反复挑剔。素卿向来寡言少动,此刻竟也任由她在头顶翻来覆去地折腾。铜镜里,她的脸颊不时贴近他的鬓角,那颗红痣若即若离地晃过他眼前,素卿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,终于忍不住抬手,将她滑落到自己领口里的一缕青发,极其克制地别回了她耳后。
指尖微凉,擦过她薄薄的耳垂。
薇欧拉手下一停:“挡着你了?”
素卿收回手,喉头滚了滚:“挡着你自己的眼睛了。”
发髻终于落成。比起素卿平日生硬的手法,鬓角被她特意挑松了几缕细发,将他原本过于凌厉端肃的下颌线条软化了几分,反倒显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柔丽来。
薇欧拉转到他身前,怔怔地看着他。
铜镜里的哥哥美得惊心动魄,可这副模样,往后却是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人了。
一种毫无道理、蛮横疯狂的不甘骤然自心底翻涌上来。她像个不肯认输的孩子,固执地伸手去抚摸他鬓角那缕发丝,仿佛只要自己这双手不放下来,这场晨起的装扮就永远没完,哥哥便永远不需要迈出这扇门,不需要走向南城那间飘着草药味的破药铺。
“还没妥当?”素卿微微扬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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