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必提!”薇欧拉猛地拔高了声调,泪水终于在眼眶里打转,声音却带着近乎绝望的尖锐,“她为你学着凡间女子的模样梳头画眉!她为你一笔一画去算药铺的柜子、去算后院的遮雨棚!她活了上千年,连仙道都不放在眼里,却偏偏要把你的一辈子都端端正正地谋划好!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颤抖的左手,抚上发间那支早已歪斜的青玉簪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哥哥送她的,可那盒子里空出来的软绢,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从来没对任何活物这样上心过。”薇欧拉眼底的光彻底碎了,眼泪无声地沿着脸颊砸在手背上,“我原先不服气……我想知道你到底长了副什么心肝,能让她连修行都不要了。后来见着你了,我知道你是个好人……可我更不甘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宣没有出声,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她每一个字带出的抽泣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深埋在她心底、收得整整齐齐的绝望包袱,终于被她自己亲手撕扯开来,把血淋淋的内里全摊在了阳光下: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已经把行李全收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宣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在床后面的樟木柜里,几件旧衣裳,一点碎银子。出门之前,我就全叠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吸了吸鼻子,强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,试图让自己显得像个早已看淡一切的过客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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