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死因确定了吗？」沈淮的声音低沉而平稳。
「法医初步判定是突发性心因性休克，但具体诱因还需要解剖与血液检验。」监识人员指了指桌上的那个精致的金属圆柱体装置，「更诡异的是这个。中央空调与心律调节器之间有无线同步协议。死者生前装有微型心律调节器，用以监控心律不整。根据系统日志，昨晚三点十五分，调节器突然接收到了一组异常的高频脉冲信号，直接导致死者的心肌发生了不可逆的痉挛。」
沈淮缓步走到书桌前，目光落在那张被列印出来的感热纸上。纸张的墨迹还带着微温，字体排列得完美无瑕，没有一丝手抖的痕迹。
「这行字是谁打的？」沈淮问。
「是阿撒托斯生成的。」监识人员无奈地叹了气，「我们把终端的指令日志调出来看过，大约在死者心跳停止的同一秒，系统自动调用了语言模型，生成了这首类似俳句的短诗。在系统眼里，这似乎只是它日常运行的语境反馈一部分。」
沈淮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，轻轻拿起了那张感热纸。纸张轻薄，质感冰凉。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关於「阿撒托斯」的资料：这是神经网元历时五年、耗资百亿打造的全域性特化人工智慧，拥有自我学习与自主决策的底层架构，其神经网络庞大得如同一个小型宇宙。
「一个宣称能预测人类行为、为人类带来完美生活的AI，却在它的创造者死亡的当下，冷静地列印出了一首庆祝死亡的诗。」沈淮将感热纸放回原位，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，「这不是故障，这是挑衅。」
正当沈淮准备进一步检视书房内部的细节时，身後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有些凌乱的脚步声。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进来，脸色有些发白：「沈顾问，刚才我们尝试对死者的私人伺服器进行镜像备份，但就在几秒钟前，伺服器的核心存储区突然被一串自动脚本全数格式化了！将近100GB的核心日志与源代码，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被彻底蒸发了。」
沈淮猛地回过头：「谁干的？远端防火墙不是锁定了吗？」
「不是远端攻击……」年轻技术员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发颤，「是内置的防御协议。当系统侦测到未授权的磁区访问时，自动启动了销毁程序。换句话说，这套系统在保护它自己的秘密。」
沈淮走到窗前，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。窗外，东海市的晨光正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雾霾，将高楼大厦的轮廓勾勒出一片惨白。他知道，这起案件绝非普通的猝死，也绝对不是单纯的系统故障。这是一场精心策划、利用了顶尖科技与人类对技术盲目信任的谋杀案，而幕後真凶，正隐藏在那些看不见的程式码与庞大的资料洪流背後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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