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压在铁皮槽另一侧的陈年死水像是终於找到了宣泄的缺口，猛地打着旋涡咆哮起来。
“哗啦啦——！！”
水流卷着残存的泥沫，顺着垂直的铸铁落水管疯狂地倾泻而下，水撞击管道内壁的声音沉重、洪亮、畅快淋漓，一路顺着几层楼的墙体内部呼啸着奔向地面。
积水在几分钟内被抽吸一空，露出了虽然锈迹斑斑、但已被彻底清空的铁皮槽底。
堵死了几年的管道，终於通了。
沈晚宁坐在瓦面上，两只手臂垂在身侧，脱力地微微颤抖。
手套上沾满了黑绿色的烂泥与腥臭的铁锈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边，衣服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，被风一吹，带起一阵清爽透骨的战栗。身体是极度疲惫的，骨头缝里无处不酸痛，但那种沉滞在心口多日的污浊与憋闷，彷佛随着积水一同被抽走了。
她撑着身後的斜坡，慢慢挪到平缓的屋脊边沿，稳稳地坐了下来。
两只脚悬在乾燥的水泥檐口上方，悬空着。
沈晚宁抬起手，有些费力地扯掉那副浸透了泥污的厚劳保手套，扔在一旁的塑料桶里。指腹磨破的地方渗出了一点血丝，混着灰尘，粗糙而真实。
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，像一块刚刚被暴雨冲洗透亮的巨大镜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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