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强烈的阳光在穿过山仔后的树冠後渐渐收敛，到了傍晚五点，阳明山已被一层薄薄的晚霞与山雾同时笼罩。
江苡晴驾驶着电视台的休旅车，沿着曲折蜿蜒的仰德大道缓缓下山。山路两侧的柏油路面被夕阳余晖染成暗金褐色，路灯刚接连点亮，在浓浓的山雾里拓开一圈圈黄澄澄的光晕。车厢内放着低沉舒缓的爵士钢琴曲，音符随着车身的轻微起伏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。
夏予桐坐在副驾驶座上，将头轻轻靠在椅背上。一整天高强度的风土采集与行走，让她一向挺拔的背脊难得放松了下来。她看着窗外急速後退的树影与远处台北盆地逐渐点亮的霓虹，清冷的双眸里褪去了所有学术上的严谨，只剩下一片温润的疲惫。
「累了吧？」江苡晴趁着等红灯的空档，侧过头看她，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心疼，「今天又是爬竹子湖的海芋田，又是去硫磺谷测水质，你这身习惯在精准实验室里的骨头，被我这麽折腾了一整天。」
夏予桐没有睁开眼，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：「这不叫折腾。在巴黎的时候，为了测试不同海拔对酵母发酵速度的影响，我曾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木屋里连续待过两周。那种只有冰冷数据的孤独，比实地采集累得多。」
她缓缓睁开眼睛，转过头看向江苡晴。
江苡晴双手握着方向盘，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迷蒙的山路。夕阳的余辉从侧窗透进来，在她俐落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因为专注驾驶，她的眉心微蹙，唇角绷着一股认真而吸引人的线条。
夏予桐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的侧脸，心口某一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温水悄悄填满。她伸手摸了摸挂在冷气出风口旁的行动导航装置，语音导航正因为山区讯号微弱而发出一阵沙哑的嘈杂声。
「讯号断了。」夏予桐开口，声音在私密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而磁性。
「嗯？真的假的？」江苡晴分神看了一眼萤幕，「这条山路虽然我开过很多次，但入夜之後雾气大，要是迷路就糟了。」
「别慌。」夏予桐解开安全带的限制，稍微倾斜身体，探过身去调整导航器的接收模组与蓝芽连结。
两人的距离在瞬间被拉得极近。
夏予桐身上那股清淡的木质香气伴随着肌肤的微热，铺天盖地地包围了江苡晴所有的感官。夏予桐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拂过江苡晴的手臂，带来阵阵酥麻的触感。江苡晴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夏予桐近在咫尺的微弱呼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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