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说,锋利的就是好剑。莫七摇头,说锋利只是基础。我说,坚韧的就是好剑。莫七又摇头,说坚韧只是本分。」老伯顿了顿,「我问他,那什麽才是好剑?」
炉火劈啪作响。
「莫七说,好剑要有魂。」老伯的声音变得很轻,「不是传说中那种剑灵,而是剑客的魂。你握剑时,剑就是你,你就是剑。你的善恶,你的执念,你的恐惧,都会传到剑里。所以剑客挑剑,其实是剑挑剑客。」
他看向田野:「那晚莫七说了很多,我听得半懂不懂。但有一句话,我记了一辈子。他说:剑是凶器,用剑的人是凶手。但有些凶手杀人,是为了救更多的人。」
田野似懂非懂。「後来呢?」他问。
「後来我拜莫七为师,学了三年剑。」老伯说,「但我天赋不够,始终到不了他那个境界。莫七说,我的心太软,不适合用剑。他说得对,我第一次杀人——杀的是一个采花贼——之後,吐了三天,做了一个月的噩梦。」
「那您为什麽改打铁了?」
「因为莫七Si了。」老伯平静地说,但田野听出了平静下的波澜。
「怎麽Si的?」
「被他的剑杀Si的。」老伯站起来,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排未完工的剑胚,「莫七晚年打了一把剑,他说那是他毕生所学的结晶。剑成那天,他试剑,一剑斩断了三寸厚的铁板。然後他说,这把剑太锋利,锋利到连他自己都害怕。」
老伯转身,看着田野:「第二天,莫七被人发现Si在练剑场。喉咙上一道细痕,是他的剑留下的。官府说是自刎,但我知道不是。是那把剑……那把剑杀了他。」
铸剑庐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炉火细微的噼啪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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